朋友

最近到福隆港度假，會一會老朋友C，並受邀到他家坐坐。一進門，C就指著牆上一幅畫，道：“瞧！”

走近一看，心口一熱，眼眶起了霧氣...

是自己在2004年離開大馬前畫的一幅畫，送給C夫婦作紀念。早已忘了此事，沒想到多年以後，還會看到此畫，正正式式地被鑲好，掛在牆上，與窗外綠意一片的福隆港映襯得很和諧。

此篇不談自己已生塵的畫筆 （感慨萬千！）...... 只想談一談C夫婦。

C夫婦是我和外子很欽佩的朋友。我們認識於金馬倫茶山上，再見於國家公園Merapoh河邊。交談幾次，雖然年齡有所相差，卻異常投契，並繼續聯絡下去。他們的國際觀，與對生命和大自然的熱愛，一直是我們的學習榜樣。

C夫婦兩人國籍背景雖不同，但是，都喜愛熱帶雨林。年輕時曾到大馬背包一遊，情繫於雨林，年老時便決定到此退休。不像許多外國人，來到大馬，不是住孟沙公寓，就是安邦豪宅。C夫婦在馬來甘榜租下一木屋，四周有樹木叢林圍繞。屋子雖然又舊又小，在他倆的細心整理打掃修護下，變得很溫馨舒服。他們雖為外國人，卻能與當地居民打成一片，和睦共處，沒有因為敏感的國籍政治而受排擠。

C夫婦除了低調地免費開班授教福隆港當地居民英文，平日一有空就往大馬深山野林去露營、爬山和錄音（大自然的聲音），比很多大馬人都更加深入地了解和欣賞我國美麗的（卻也日漸遭受人為的破壞）熱帶雨林。他們對於大馬大自然地理環境的深入認識，令身為大馬人的我深感慚愧。

C夫婦平日生活儉約、樸素，一直都是環保的擁護者，真正地做到愛護大自然，而不只是享受大自然。此點，，亦是我和外子該學習的好習慣。每次和他們聊天，都深覺受益良多。有時他們不經意地點撥，總會令我們困擾的思緒豁然開明！

能夠有如此朋友，真的很幸運！

人言可畏

時常提醒自己，人生苦短，不要去在乎別人的看法。

年輕時，經歷淺、面子薄，常常因為他人刻薄兼沒有文化的碎言碎語，搞得自己既委屈又難堪、自卑又自責。後來，“苦盡甘來”，擠入“名牌”大學、“名牌”學系，自信心稍微添增一點，當然，也因為年紀略略大了點，終於懂得對那些缺乏營養的評語作出反抗了。

在大庭廣眾出言譏笑我平扁乾枯發育不良的身材兼不揚五官和黑漆皮膚？年少時，雖然丟臉丟到北極去，我卻只能忍氣吞聲、暗自掉淚，至多也只是在心底嘀咕質疑：為甚麼人瘦就理所當然被批評，而嘲笑那些身材肥胖的人卻是罪該萬死？被冷嘲暗諷了幾年，我終於也忍不住回嘴：“當然是瘦啦，因為站在你的旁邊，跟你比嘛！” 對方臉色一變，從此，自然連朋友也沒有得做啦！算了吧，我對自己說。故意令人難堪、不給面子自己的朋友，不交也罷！

到了我這個年紀，還是時常有人說我瘦。我已經看得很開了，只是淡淡地說，謝謝。有時也會調皮地道：“對呀，這樣我的丈夫才抱得動我！” 對於這些“閒言閒語”，外子的反應是，嘿，他們是妒忌你！試問，有幾個女人在生過孩子後， 不做運動、不減肥、不戒口，卻還可以保持如此“苗條”的身材？

云英未嫁時，總會有人無時無刻提醒我：要快點啦，不要那麼挑剔啦，不然就要變老姑婆啦....

終於找到生命中的那個伴時，馬上有人置疑：“你的條件這麼那麼的.....（要身材沒有身材，要才幹沒有才幹，要財產沒有財產）究竟他貪你甚麼？？” 甚至有人諷刺：“你不是很“華人”的嗎？幹嘛嫁給老外？” 講這樣話的人，肯定不知道甚麼叫做“情人眼裡出西施”！對胃就是對胃，愛上就是愛上，還管你是甚麼人呀？難道他們不知道，愛情是盲目的嗎？？

結婚時，有人對我們的婚禮婚宴評這挑那，意見多多。真的很想大吼：究竟是我結婚，還是你結婚呀？等你結婚時，你想要如何就如何，現在，我只想聽祝福的話！

婚後，自然有人認為提醒我們應該盡快“造人”是他們的責任：“要快一點生喔，不然，年紀大了，想生也生不出！” 請問，這是關心，還是咒詛呀？生了第一個孩子，還未出院，就有人馬上追問：“甚麼時候再生第二個呀？” 連我的婆母都不干涉，還關你鳥事！

現在，老二快要出生了，竟然還有一些腦筋還停留在封建時代、食古不化的八公八婆道：“啊，又是女兒呀？華人比較喜歡生兒子的嘛！沒關係啦，下一胎可能會生兒子哦 ！” 對於這些“安慰”的話，我只是微笑地對他們說：“所以，我沒有嫁給華人！” 喂！沒有女人，你會在這世上嗎？

雖然看破了許多各式嘴臉，卻怎麼也搞不明白，為甚麼會有這樣的人，吃饱撑的没事干，老愛講些沒有深度沒有智慧的垃圾話？連外子也不明白，生性好客友善的華人，有時講話卻是那麼的“不經修飾”，甚至“刻薄惡毒”呀？

雖然我一向不是很認同英國人略帶冷漠的禮貌，可是卻不得不否認，他們的君子言論，往往比那些傷人的話還來得忠聽！

看來，我也要多多向他們學習，多講好話、廢話少說、爛話不出口！

省錢？

我給別人的感覺，是不是很吝嗇？

當我開始”見肚“時，常會有人（華人）關心地問我，是不是打算請“陪月婆”？

我的答案是，沒有這樣的打算／需要。認識我的朋友，都知道原因。可是，最近，一位不是很熟悉的朋友聽了我的答案後，又問：那你有請女傭吧？當我說沒有時，她竟然冒出一句：哦，這麼省錢呀！我一愣，有點啼笑皆非。我知道她的觀點和我們不一樣，所以也沒有詳細的解釋，只是一句帶過：英國人的傳統是，我的丈夫就是我的“陪月婆”啦！

其實，我不是第一次被“嘲笑”省錢的。

當年結婚時，我和外子沒有到照相館去拍照（英國人不做這一套的。外子認為太假了）只是叫家人朋友在註冊、進行教堂婚禮、設宴款待親朋戚友時拍一些“自然照”。過後，將照片和賀卡等處理一番，自製相簿，並寫下備註，作為紀念。當我很自豪地將相簿拿出來給朋友們看時，英國朋友都是：Wow! Lovely! Fantastic! What a great album! Beautiful! Excellent... 而一位華裔朋友卻冒出一句：哦，可以省很多的錢!! 當時，我雖然有點”吃驚“ （當然，還有些“不快”），卻以開玩笑的口吻答道：是很省錢，不過，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這樣的“藝術細胞”來省錢的！

安出世後，我們決定完全以人奶哺乳養育她。在她六七個月大時，除了人奶以外，給她一些適當的嬰兒食物，並在一歲以後慢慢添加鮮牛奶，和一些刻意切碎煮軟、清談的成人食物等等。一些人知道安喝人奶“竟然”喝到大概兩歲半左右，反應是：哦，餵人奶，可以省很多的錢哦！我又好氣、又好笑。心情好時，我會笑了笑，道：是呀！是很省錢！我們很聽從世界衛生組織的建議的！心情不好時，就會頂回一句：可是很多人寧願花錢，也不願意花時間、耐不住辛苦地餵人奶！

其實，這些都是很私人的決定，根本就不關張三李四的事。可是，人就是那麼奇怪，總是不能夠接受別人有不同的處理方式，就是喜歡加一句：哦！這麼省錢呀！

是呀！是呀！我這個窮光蛋是很會省錢的！

空閒的時候？

媽媽朋友一臉的茫然，向我“訴苦”：目前孩子上課四個小時，突然多出了一個小時（上個學期是三個小時）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打發？十月開始，孩子將會上課六個小時。那麼多空閒時間，我該怎麼辦？

我聽了不知道該好氣還是好笑！

這位朋友只有一個孩子。沒有上班。家務有女傭代勞。平時只是負責看顧孩子，接送孩子上課上才藝班。空閒的時候，她會去打高尔夫球、網球、去SPA、去按摩，和朋友吃吃飯、喝喝茶，有時會看一看電視節目。依她的說法，時間那麼多，總不能每天都去SPA、去按摩吧？？

朋友接著問我，你呢？你又如何利用你的空閒時間？

我很想對她說：我好像沒有空閒時間的....

但是從嘴巴吐出來的卻是：哦，我做家事、燒飯、拔草、閱讀、聽法文CD、學法文、去菜市場、去處理些家裡瑣瑣碎碎的事物、上網、找朋友、去圖書館、為安安排她的“節目”.... 還有慢慢地完成自己給自己定下的“計畫”.... 為安製作相簿／紀念簿、籌備安的生日會、製作聖誕節卡、華人新年卡、策劃家裡的大大小小的飯局、聚會、派對等等等等。還好啦，不是很忙。

朋友聽了後搖搖頭：我不喜歡閱讀、不喜歡購物、不喜歡製作卡片、該上的課程該學的手藝，我幾乎都學過了。我該怎麼辦？？

我只好安慰她說：不如仔細想一想，再學些甚麼吧？

其實，我很想對她說，把你的女傭炒掉吧！你就會有很多東西做了！

稿費

信箱里靜靜地躺著一封信。一封給我的信。

好奇地、匆匆地，拆開一看，哇哈哈！是稿費！！！

自從嫁作人妻、辭了工作、專心持家照顧孩子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正式的“收入”。除了兩次。

第一次，是在2004年新年期間。因為是猴年，我用蠟筆畫了兩幅各有一只猿猴的大型海報，打算將一幅送給父母，一幅貼在自己家牆上作裝飾應節。後來因為講演會會議主題是過年，我就將其中一幅猴畫和其他的新年吊飾掛在會議室里，讓會議更有新年氣氛。

我的拙作在當晚得到不少的讚語。一位會友甚至開口向我要求購買。我十分驚訝，有點不知所措。外子很爽快地接口說：好，你開個價吧！後來這位會友很慷慨地以很不錯的價錢將我的拙作帶回家。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賣畫”！

也許，對許多人而言，那筆錢不算甚麼。但是，對於我，卻意義重大。首先，我並沒有受過很正式的繪畫訓練。除了在小學向已故畫家，白忠成先生學過一兩年的畫，和在學校的美術課以外，我都是自己亂亂塗鴉的。此外，畫畫對我而言，是興趣。自己的興趣竟然可以“賣錢”，在於我，有著很大的鼓舞作用。其三，那幅畫，嚴格來說，成本很底。我賣的，是手藝。而我的手藝是我的興趣，畫畫這興趣，令我快樂、令我滿足。所以，我既賺了一筆，又得到許多的快樂與滿足感，非常划算！

第二次，是最近來自《早報》的稿費。

求學時期，我也學別人一樣在稿紙上塗塗寫寫，然後厚著臉皮寄去報館投稿。很幸運地，我時常都得到編輯的青睞。每一次收到稿費，雖然數目很少，小小年紀的我，卻雀躍萬分！畢竟，對於沒有工作能力的我，那筆稿費，不但意義重大，而且，“為數”不少呀！

如今，為了照顧孩子而不得不放棄工作的我，和當年在求學時期沒有工作能力的我，情況非常相似。都是“經濟不獨立”，沒有“屬於自己”的收入。所幸，在外子的鼓勵之下，在離開學校多年以後的我，決定鼓起勇氣再次塗塗寫寫（當然，如今是利用電腦打，而不是用手寫的了）。這次，我的拙作也很幸運地沒有被“投籃”，反而因此可以賺取一點稿費，我可是喜出望外呀！

這稿費，很多人可能不屑一顧。可是，在於我，卻起著很大的作用。寫作，可以讓我抒發心中所想、腦中所思。尤其是我一向有閱讀的習慣，每次在閱讀以後，所思所想更多，如果不寫出來，堆積在心底處，有點像有塊骨刺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不吐不快。此外，家庭主婦的生活簡單，接觸的人和事也比較少，如果再不勤於閱讀書刊報紙，很快地就會與社會脫節。而寫作，也幫助我分析閱讀心得，將資料消化，再吸取其養分，從而擴大個人視野、提昇個人修養。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繼續努力，說不定我還可以賺取足夠的稿費，來給外子和孩子各買一份聖誕禮物呢！

Banana!

派對上，清一色的黃皮膚黑眼睛黑頭發。

好客的主人家，一一向客人相互介紹，好讓大家可以認識一番。

“這位是我的某某人...."
“你好，你好！”
“要喝甚麼自己來，別客氣！” 一臉的和善。

“我們是在甚麼甚麼地方認識的....."
“你好，你好！”
“很高興認識你！” 非常熱情。

“我們是好兄弟，認識了至少有二十年！"
“你好，你好！”
“對呀，很多年了！” 兄弟情深。

“這是甚麼甚麼人...."
“你好，你好！”
“Sorry, English only!" 一副輕蔑、自以為是的嘴臉，令人想吐！

童言無忌（六）搵我笨？

斜陽下，兩個小影子，朝遊樂場的方向走去。

小小的小阿姨和小小的小姪女，時而手牽手，一蹦一跳；時而一前一后追逐嘻笑著。原本就很短的路程，一下子就抵達了。

遊樂場上，一片歡聲笑語。幾位小朋友在盪鞦韆、爬攀爬架、騎腳踏車、嬉戲、喧鬧著。小姪女，歡呼一聲，直朝著攀爬架沖去，像猴子一樣很靈巧地爬上架上。身負看顧“重任”的小阿姨，見小姪女一會兒單手倒掛、一會兒在高處盪鞦韆，嚇得心驚肉跳，擔心小姪女一不小心掉下來受傷就糟糕啦！

小姪女的危險動作搞得小阿姨精神緊張，終於忍不住出口叫她不要爬了，下來吧。玩得真興起的小姪女當然不依啦！小阿姨靈機一動，指著攀爬架上的一排字對小姪女說：“你看，這裡寫著”不可以爬太高，危險“！”

小姪女半信半疑、慢慢地爬下來，趨前一看，然後對小阿姨說：“This is English, not Chinese!" 語畢，轉身又往上爬，留下哭笑不得的小阿姨。